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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在,再难也不放弃”(也不放)“我们一直在,再难也不放弃”(在现场·特别报道)
——西藏吉隆泥石流灾害抢险救援一线日记
8月26日 大雨
早上8点半,结束在日喀则市吉隆县吉隆镇两天的采访后,我正准备返回拉萨。
头一天还随口问:“这次去口岸吗?”工作人员答复“行程没有安排”。事后想来,有些后怕。
吉隆镇到日喀则市区560公里左右,车程超7个小时。下午2点半左右,车行至定日县与萨迦县交界路段,突然接到电话:吉隆口岸发生泥石流灾害。
赶紧掉头,赶赴现场。
返程路上,雨一直下,直到晚上10点多,我终于抵达吉隆镇,是除吉隆当地媒体外最早抵达的记者之一。
雨势依旧,路灯昏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深夜,当地干部群众一直冒雨搬运帐篷、食品和饮用水等物资,湿透了,却无一人停下。
因为通往吉隆口岸的道路被毁,我只能暂时待在吉隆镇,度过了灾害发生后的第一个夜晚。
8月27日 晴
难忘拉我一把的消防员和奔波的基层干部
一夜未眠。5点50分,电话响了:早上8点,可以跟随消防救援队伍前往最前线。
8点多,我坐上消防车跟随队伍出发。一路上颠簸不已,大家神情凝重,没有一个人说话。两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堰塞湖监测点。
我正查看无人机传回的影像,忽然听到“哐”一声,像是从山体深处传来的断裂声。一名年轻的消防员猛地拽住我,往山上跑了一段距离才松手,“刚有小规模山体滑坡,怕堰塞湖泄流。”
我回头望去,操作无人机的消防员仍在原地继续勘察,拉我的消防员也很快转身跑回监测点。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叫“逆行”。
下午,我跟着一名基层干部,在受堰塞湖威胁的萨勒乡了解情况。经过一处安置点,有群众拦下他反映困难。他听完立刻打电话协调。挂断电话后,他对群众说:“你放心,今天一定给你解决。”
8月28日 晴
听一线辅警讲述泥石流袭来的瞬间
一早,我再次前往萨勒乡方向,见到了边境值守点的几名民警和辅警。这两天他们几乎没合过眼,一直在监测堰塞湖的险情。
一名辅警说,26日那天他正在值班,只听到一声巨响,接着就是地动山摇。他所在的位置,与口岸直线距离很近。来不及多想,他一边跑一边打电话,“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泥石流一下子就从我眼前过去了。”
听他讲完,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灾难来临前,前方在努力发出警报,但这次灾害的威力远超想象,从发生到冲击口岸只有六七分钟,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今天,萨勒乡此前临时安置的群众被转移至吉隆镇安置,但乡里和村里的干部还有很多事要做。在郭巴村,我看到民警还在帮群众喂养牲畜。
下午也有意外——4点多接到电话,前方观测到堰塞湖又有溃决风险,要求附近人员紧急撤离。
8月29日 细雨
河边,战士们在淤泥中仔细搜索
一早跟随西藏日喀则军分区救援部队出发,前往吉隆口岸方向的道路抢通一线。到达现场,我看到大批机械和救援人员已经到位,搜寻同时开展。
灾害发生后,战士林敬义和战友们第一时间赶到最前沿,道路中断,只能尝试从河水中蹚过去,可水流太急,难以前行。
水路不行,他们又想着翻山过去,但山崖陡峭,尝试了几次后还是不行。“当时我只想着快点进去。”林敬义说得平静,听着却让人揪心。
战士们在河边一字排开,借助工具仔细搜索每一处水面和淤泥。裤腿沾满泥浆,却没有人停下。
返回吉隆镇的路上,我在路边看到为逝者摆放的祭品,再也忍不住,大哭了一场。
8月30日 晴
让群众踏实的红背心,让人心疼的救援人员
上午,我去了吉普村安置点。村民们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聊天,孩子们跑来跑去。一名村民看着穿红色背心的工作人员说:“有他们在,心里踏实。”
“灾害发生不到40分钟就安全转移了,我相信党和政府会安排好一切。”拉比村村民普琼说。
在吉普村党员先锋服务点,“有困难找组织”的横幅格外醒目。本想采访几名党员,可他们有的去了群众安置点,有的带群众寻医问诊,没有闲下来的。
中午11点左右,听说首批进入吉隆口岸国门区域搜救的消防救援人员返回吉隆镇休整,我马上赶到他们的驻地。他们徒步挺进国门区域,一路翻山越岭,连续奋战40多个小时。脱下靴子,双脚肿胀,脚底全是水泡。一问年龄,几乎没有超过30岁的。
8月31日 细雨
长队如龙,心向一线
早上7点40分,伴着细雨,我从吉隆镇再次出发,前往道路抢通一线。
已抢通的道路上,满载石块的重卡排着长队,等候进入作业区。“尽自己的力多做点事吧。”一名司机说。
吉隆藏布的水位又上涨了一些,山上不时有碎石滚落。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一支28人的队伍——他们是来自吉隆县公安局和吉隆口岸分局的现场救援队。“从灾后第一天开始,我们随着道路抢修一步步向前推进,开展搜救。”吉隆县公安局情指中心教导员戴胜林说,头三天几乎没合过眼。
“我们一直在,再难也不放弃!”吉隆县委副书记次旦多吉说。
长队如龙,心向一线。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记者 琼达卓嘎
来源 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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